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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s3

Chapter 5

Chapter 5 · 3,469 words

窸窣声突然停了。

不是慢慢减弱的那种停。是瞬间的静。像有人按下了开关。

他睁开眼睛。

洞穴外面安静得过头了。没有爬行声。没有咀嚼声。没有液体滴落的声音。

太安静了。

他站起来,弯腰,靠近碎石屏障。

透过四十厘米宽的窄缝,他看到了一层黑色的东西。密密麻麻。填满了整个通道。

不是影子。是身体。

腐鼠的身体。

它们挤在一起。背脊贴着背脊。尾巴缠着尾巴。一层叠一层,像一张活的毯子铺在通道里。

然后那只最前面的腐鼠动了。

它抬头,鼻子抽动,嗅到了洞穴里的味道。他的味道。

它发出一声尖啸。

不是警告。是命令。

整层腐鼠同时动了。

碎石屏障在震动。

不是摇晃。是被从外面挤压。那些身体在往里推。几十只。几百只。它们的重量叠加在一起,变成了一股向内的压力。

碎石在滑动。

最上面那块石头倾斜了五度。然后十度。

他退后。

第二块石头掉下来。砸在地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缺口从四十厘米变成了六十厘米。

然后是八十厘米。

碎石屏障在崩塌。不是被推开。是被体重压垮。

他抓起手术刀。刀柄在掌心里滑了一下。手掌在出汗。

第一只腐鼠钻了进来。

不大。比家鼠大一号。皮毛是潮湿的黑棕色,有些地方已经掉毛,露出粉红色的皮肤。眼睛很小,几乎看不见。鼻子的位置有两个黑洞,一直在抽动。

它看到他了。

没有犹豫。没有试探。直接冲过来。

速度很快。

他弯腰,手术刀向下刺。刀尖扎进了它的背部。刀身进去了三分之一。腐鼠没有停。它还在往前冲。带着刀往前冲。

他把刀抽出来。它倒在地上,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。

第二只钻了进来。

第三只。

第四只。

缺口已经扩大到了两米。碎石屏障完全塌了。通道的黑色地毯开始往里涌。

他后退到洞穴中央。背靠岩壁。

手术刀不够。

他需要更大的武器。他环顾洞穴。没有。只有石头和泥土。

第一只腐鼠跳上了他的靴子。

他抬起脚,把它甩到墙上。它撞在石壁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落地后又站起来,继续冲。

第二只咬住了他的裤腿。

牙齿穿透了布料。咬进了肉里。

他感觉到了痛。不深。但牙齿在往里钻。

他蹲下来,抓住那只腐鼠的脑袋,用力一拧。脖子断了。它松了口。

第三只、第四只、第五只同时跳上来。

他站起来,用靴子踩。踩到了一只。鞋底下面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。另一只咬住了他的小腿。他弯腰抓住它,扔了出去。

洞口已经变成了黑色。

腐鼠在往外涌。像水一样。它们从缺口里涌进来,铺满了洞穴的地面。他能看到的地面上全是黑色的背脊在移动。

他踩在它们身上。靴子底下是软的。有些在蠕动。有些已经死了。

数量太多了。

他挥刀。刺穿一只。抽出来。再刺。再抽。动作在变慢。刀柄上的汗越来越多。握不住。

一只腐鼠跳上了他的膝盖。

他用手把它拍下去。手掌按在了它的背上。感觉到的不是皮毛。是湿的。热的。在跳动。

另一只咬住了他的小臂。

牙齿穿透了衣袖。咬进了肉里。

他甩手。它不掉。牙齿咬得很深。他用另一只手抓住它的尾巴,拉扯。尾巴断了。它还在咬。

他把它按在岩壁上。用肩膀压住它的身体。它在他手下挣扎。牙齿还在往肉里钻。

他抬起手术刀。刀尖对准它的眼睛。刺下去。

它松了口。
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。衣袖破了。下面有两个牙洞。在渗血。血的颜色正常。没有发黑。没有肿胀。

毒抗在起作用。

或者它们根本没有毒。

他不知道。

他没有时间想。

更多的腐鼠涌进来。洞穴的地面已经完全被覆盖了。它们爬上他的靴子。爬上他的小腿。爬上他的大腿。

他用手拍。用膝盖顶。用脚踩。

他杀了十几只。二十只。三十只。

它们还在进来。

缺口在扩大。碎石屏障彻底塌了。通道的腐鼠群像潮水一样往里灌。

他的呼吸在变重。肺部在燃烧。每次吸气都带着腐鼠的气味。腐败的。酸臭的。

一只腐鼠跳上了他的胸口。

他用手把它扫下去。另一只咬住了他的手腕。他甩手。不掉。他把它砸在岩壁上。它松了口。

第三只咬住了他的手指。

包扎的布条被咬穿了。牙齿咬进了指节。

他抽手。牙齿扯开了伤口。他感觉到了血在流。温热的。沿着手指往下淌。

他没有时间处理。

腐鼠在往上爬。爬上他的躯干。爬上他的肩膀。

他用手拍打。用头撞击。用身体摇晃。

一只腐鼠爬上了他的脖子。

他感觉到了牙齿。

不是咬。是试探。牙齿在他的皮肤上移动。寻找薄弱点。

他用手抓住它。把它扯下来。它的爪子在他的下巴上划了一道口子。不深。但疼。

更多的在上来。

他靠在岩壁上。背后的石头很凉。前面的腐鼠很热。热的身体在往他身上爬。牙齿在咬。爪子在抓。

手术刀掉了。
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。可能是在拍击某只腐鼠的时候脱手的。刀掉在了鼠群里。被几十只身体覆盖。看不到了。

他没有武器了。

他用手砸。用肩膀撞。用头顶。

一只腐鼠爬上了他的脸。

他用手指把它弹开。另一只咬住了他的耳朵。疼。他甩头。它不掉。他用手抓住它,扯。耳朵被扯得生疼。它终于松了口。

他的呼吸越来越重。

不是因为累。是因为气味。腐鼠的气味。它们身体里散发出来的腐败气味。浓到他在吞咽的时候都能感觉到。

他的胃在翻涌。

他咬紧牙关。不吐。不能吐。吐了会失去更多体力。

腐鼠在往上爬。爬到了他的锁骨。爬到了他的下巴。爬到了他的嘴唇旁边。

他张嘴呼吸。

一只腐鼠掉了进来。

掉进了他的嘴里。

他本能地闭嘴。牙齿咬住了什么。软的。热的。在蠕动。

他把它吐出来。嘴里全是唾液和腐鼠的体液。味道是苦的。腥的。

他弯腰。干呕。

就是这个时候。

一只腐鼠跳上了他的喉咙。

他感觉到了重量。很小。但精准。

它咬了下去。

牙齿穿透了皮肤。穿透了肌肉。咬穿了气管。

他感觉到了空气在漏。不是从鼻子。从脖子。

他伸手去抓。手指触碰到了它的身体。毛茸茸的。湿的。在动。

他抓住了。

但太晚了。

腐鼠的牙齿已经咬穿了喉咙。气管破了。血在往里灌。

他咳嗽。血从嘴里涌出来。从脖子的伤口涌出来。

他跪下来。

手在摸脖子。手指触碰到了伤口。两个牙洞。在喷血。温热的。大量的。

他压不住。

手指按下去。血从指缝里流出来。

他站起来。摇晃。

视野在变暗。

不是慢慢变暗。是一层一层地覆盖。先是边缘。然后中间。像有人用黑布蒙住了他的眼睛。

他听到了声音。

腐鼠的尖啸。很多只。很嘈杂。

然后声音在远去。

像有人把音量调低了。

他的膝盖碰到了地面。

硬。凉。

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——

空白。

不是黑。不是白。是没有。

意识不在。身体不在。时间不在。

——

他睁开眼睛。

头顶是灰色的岩层。粗糙的。不规则的。

他坐起来。

身下是入口重生点的地面。粗糙的石面。碎石。泥土。

他低头看自己。

制式作战服完好。左胸口袋上的名字牌——"陆沉"。口袋里有笔。半包烟。打火机。

他摸了摸脸。五官完好。

摸了摸肋骨。没有断裂。

摸了摸后脑勺。没有肿块。

他摸了摸脖子。

皮肤是完整的。没有伤口。没有牙洞。没有血。

他站起来。

膝盖没有撞到任何东西。靴子整齐地穿在脚上。鞋带系着。

他活着。

又一次。

系统界面浮现在意识里。

冰冷。精确。没有多余的字。

死亡次数:4/100

器官继承确认。

来源:腐鼠群(群体击杀判定)

可继承选项:

一、腐毒抗性(微弱):对腐败类毒素产生基础免疫。

二、嗅觉钝化(微弱):降低对腐败气味的敏感度。

他看着两个选项。

腐毒抗性。嗅觉钝化。

一个是对内的防御。一个是对内的屏蔽。

他选择了第一个。

腐毒抗性(微弱)。

器官融合开始了。

不是从外部长出来。是从内部。胃的下方。肠道的旁边。某个他说不清具体位置的深处。一个东西在形成。

热。

不是发烧的热。是局部的。精确的。像有人在他的腹腔里点燃了一小团火。

火在扩散。沿着血管。沿着神经。沿着他不知道的路径。

他蹲下来。

手按在腹部。能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在动。不是蠕动。是生长。像植物的根在往四周伸展。

痛。

不剧烈。但持续。像有人用钝器在他的内脏上反复按压。

他闭上眼睛。

数呼吸。

吸气。呼气。

吸气。呼气。

疼痛在持续。大约两分钟。然后开始减弱。像潮水退去。

他睁开眼睛。

系统界面更新。

器官:毒液抗性(微弱)、硬化皮肤(微弱)、腐毒抗性(微弱)。

他站起来。

腹部不疼了。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他说不清。不是外形的变化。是内部的。某种感觉的变化。

他闻到气味了。

洞穴里的腐鼠气味。通道的腐败气味。远处的毒蛛酸味。

气味还在。但他不觉得恶心了。

不是气味变淡了。是他的反应变了。同样的味道进入鼻腔。但胃不再翻涌。喉咙不再发紧。

器官在起作用。

腐毒抗性(微弱)。

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。

左前臂的鳞片状角质纹路还在。硬化皮肤没有消失。

他抬起手臂。

然后他看到了。

硬化皮肤的纹路表面。在鳞片之间。有细小的裂纹。

不是表面的划痕。是深层的。从角质层内部裂开的。像干涸的河床。

裂纹很细。不到一毫米宽。但在延伸。从手腕往手肘方向蔓延。

他用手指按压裂纹。

硬化皮肤在发硬。比之前更硬。但裂纹在扩散。按压的时候,鳞片之间发出了轻微的声响。像干燥的木头在开裂。

系统界面再次弹出。

器官冲突警告。

毒液抗性(微弱)与硬化皮肤(微弱)存在协同排斥。

排斥表现:角质层结构性弱化。

建议:压制器官活性,或获取中和性器官。

他看着这条提示。

器官冲突。

排斥。
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。裂纹在鳞片之间延伸。像蛛网。像冰面开裂。

他之前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。

毒抗融合的时候疼。硬化皮肤融合的时候也疼。但疼过之后就稳定了。没有裂纹。没有冲突。

现在有。

两个器官在他的身体里。共存。但不是在和平地共存。它们在互相作用。不是协同。是排斥。

他握紧拳头。

左前臂的裂纹在拉伸。鳞片之间发出了更清晰的声响。

他松开拳头。

裂纹在回缩。但没有消失。

他低头看手臂上那些鳞片。

之前它们只是纹路。现在它们有了裂纹。像一块正在碎裂的铠甲。

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
不知道裂纹会不会继续扩散。不知道硬化皮肤会不会完全碎裂。不知道器官排斥会不会影响其他器官。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
死亡不是唯一的代价。

每次继承都在改变他。每次改变都在累积。累积到某个程度。身体会给出反应。

裂纹在鳞片上。

系统界面还显示着那条警告。

器官冲突警告。

他抬起手。看着裂纹。

远处的通道深处,腐鼠的气味还在。但他不再觉得恶心。

腐毒抗性在起作用。

硬化皮肤在碎裂。

器官冲突在持续。

他站在入口重生点。

四条命的代价。三个器官。一条裂纹。

他放下手臂。

转身,看向通道。

腐鼠群还在。他能听到远处的窸窣声。它们在洞穴里。在据点里。在他的记号旁边。

他之前建立的据点。

现在被腐鼠占据了。

他失去了一个藏身处。

但他多了一个器官。

他看着通道。

裂纹在手臂上。系统在意识里。死亡计数器显示4/100。

他迈步。

走向通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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