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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1

Chapter 11 · 2,963 words

林溯走出枯树林。

鞋底踩在硬土上。土是冻过的。表面有冰壳。冰壳碎裂的声音很轻。但在夜里传得很远。

他停下。

左肩疤痕的脉动一百零五次。稳定。暗纹在疤痕下方沉默。功法在经络中运转。灵气从百会穴下行。经过暗纹。衰减。继续流动。

衰减率百分之十七。

他抬头看天。

天是灰的。云层低。没有星。云层在移动。移动的方向从师门核心吹向底层。风里有气味。不是土腥味。是阵法燃烧后的焦糊味。淡淡的。混在冷空气里。

筛查队的过滤阵法还在运转。

林溯低头看地面。地面有脚印。不是他的。是筛查队的。脚印很深。鞋底有纹路。是制式军靴。脚印从矿道方向延伸出来。向三个方向散开。

三组巡逻。

他蹲下身。手指按在脚印边缘。泥土是湿的。脚印是新的。筛查队刚过去不久。

林溯站起来。

他需要改变路线。原计划穿过底层边缘到达黑市外围。但筛查队的巡逻路线已经覆盖了那条路。他需要绕道。

绕道的代价是时间。时间意味着筛查队可能调整阵型。意味着探测范围可能扩大。

他朝左侧走。

左侧是废弃的采石场。采石场的石壁陡峭。石壁上长满青苔。青苔在月光下是暗绿色的。石壁底部有积水。积水是黑的。水面有油膜。油膜在风中起皱。

林溯贴着石壁走。

石壁挡住了风。风里的焦糊味淡了。取而代之的是青苔的腥气和水面的腐臭味。气味混在一起。刺鼻。但能掩盖人体气味。

他走了两百步。

采石场的尽头是一条沟渠。沟渠不深。齐膝。渠底有碎石。碎石上长满滑腻的藻类。藻类是暗红色的。像干涸的血。

林溯踩进沟渠。

水很冷。冷意从脚踝向上蔓延。小腿的肌肉在冷水中收紧。功法在体内运转。灵气抵抗寒冷。但暗纹处的衰减让抵抗效率降低。他需要消耗更多灵气来维持体温。

他继续走。

沟渠通向底层边缘。底层边缘是一片开阔地。开阔地尽头是师门的外墙。外墙高。墙头有阵法符文。符文在夜里发出微弱的光。光是淡蓝色的。像萤火虫。

林溯停在沟渠中段。

他闭上眼睛。

功法运转。灵气在经络中流动。流动中他感知到排斥力。排斥力是天道规则对变异经络的防御机制。排斥力不是均匀分布的。它在某些节点上更密集。那些节点对应着师门大阵的灵脉位置。

排斥力在变化。

他感知到新的排斥力源。不在矿道方向。不在底层中央。在底层边缘。在外墙附近。

排斥力的频率在变化。不是灵脉节点的自然频率。是人为调制的频率。

共鸣罗盘。

林溯睁开眼睛。

他需要确认罗盘的位置和探测范围。

他沿着沟渠继续走。走得更慢。每一步都踩稳。鞋底在藻类上打滑。他用手扶住沟渠边缘。边缘是碎石。碎石扎进掌心。痛感清晰。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
他走到沟渠尽头。

开阔地在前方。开阔地上有光。不是外墙的阵法光。是筛查队的光。蓝色的光。光在移动。移动的节奏不规律。不像巡逻。像搜索。

林溯趴在沟渠边缘。

他透过沟渠上方的杂草看开阔地。

开阔地中央站着三个人。三个人穿着制式道袍。道袍是灰色的。灰色在夜里不显眼。三个人中间有一个东西。东西不大。巴掌大小。悬浮在空中。东西是金属的。表面有刻痕。刻痕在发光。光是蓝色的。和过滤阵法的光同色。

共鸣罗盘。

林溯盯着罗盘。

罗盘在旋转。旋转的速度不快。但稳定。每转一圈。罗盘表面会闪过一组刻痕。刻痕闪过时。排斥力的频率会变化。

排斥力在共振。

林溯的经络对排斥力敏感。他感知到罗盘发出的频率在扫描周围空间。扫描的范围是圆形的。半径大约五十步。圆形在移动。移动的方向从开阔地中心向外扩散。

探测范围在扩大。

林溯的心跳没有变化。一百零五次。稳定。但他的手指在收紧。指甲掐进掌心。掌心的伤口是碎石扎的。伤口在收紧的指压下渗血。血是热的。热意和冷水的冷意形成对比。

他计算。

罗盘的探测半径五十步。三组巡逻。每组三人。巡逻路线覆盖了底层边缘的主要通道。罗盘在移动。移动的速度大约每分钟十步。按照这个速度。两个时辰后。探测范围将覆盖整个底层区域。

底层已无安全区。

他原来的计划是穿过底层边缘到达黑市外围。在黑市获取灵气来源和节点残片。继续推演第三层。但筛查队的探测范围正在扩大。黑市也在探测范围内。

他需要新的路线。

林溯的目光移向外墙。

外墙高。墙头有阵法符文。符文是防御性的。能阻止未经许可者进出。但外墙不是完整的。外墙有一段是旧的。旧墙的石块有裂缝。裂缝里有植物生长。植物是藤蔓。藤蔓在夜里是黑的。

旧墙的防御符文密度低。

林溯的目光从旧墙移回罗盘。

罗盘还在旋转。旋转的节奏稳定。排斥力的频率在变化。变化是有规律的。规律是周期性的。周期大约三十息。

三十息。

林溯记住了这个周期。

他需要利用这个周期。罗盘在周期切换的瞬间会有短暂的频率空白。空白持续大约两息。两息足够他穿过开阔地到达旧墙。

但他需要确认巡逻队的路线。

他继续观察。

巡逻队从开阔地的三个方向接近。接近的节奏是错开的。第一组在罗盘北方。第二组在东方。第三组在西方。三组不会同时经过开阔地中心。中间有时间差。

时间差大约十五息。

十五息加上两息的频率空白。十七息。

十七息足够他穿过开阔地。

林溯从沟渠中站起来。

冷水从裤腿上滴落。水滴在碎石上。声音很轻。他贴着沟渠边缘移动。移动到开阔地南侧。南侧是开阔地进入外墙的最近路线。

他蹲在沟渠边缘。

等待。

罗盘旋转。刻痕闪过。排斥力频率变化。周期在接近切换点。

北方巡逻队接近。脚步声在开阔地上回荡。鞋底踩在硬土上。声音规律。

东方巡逻队也在接近。

西方巡逻队最远。还有时间。

林溯的肌肉在收紧。不是恐惧。是准备。功法在体内加速运转。灵气从四肢末端汇入心包经。闭环在加速。暗纹处的衰减率不变。但灵气流量增加。流量增加意味着暗纹处的排斥力共振会加剧。

暗纹在跳动。

不是脉动。是排斥力的共振。共振从膻中穴上方扩散。扩散到胸口。扩散到背部。扩散到手臂。痛感是钝的。像筋膜被缓慢拉扯。他咬住后槽牙。牙齿咬紧。下颌的肌肉在跳动。

罗盘的刻痕闪过。

周期切换。

频率空白。

林溯从沟渠中跃出。

他的脚步很轻。鞋底踩在开阔地的硬土上。土是冻过的。表面有薄冰。薄冰在鞋底碎裂。碎裂的声音被巡逻队的脚步声掩盖。

他朝旧墙跑。

北方巡逻队已经经过开阔地中心。正在向东方移动。东方巡逻队正在接近中心。两组的交叉点在开阔地北侧。不在他的路线上。

旧墙在前方。

旧墙的石块有裂缝。裂缝里有藤蔓。藤蔓在夜里是黑的。墙头的阵法符文密度低。符文之间的间隔大约三步。三步的间隔足够一人通过。

他需要翻墙。

翻墙意味着暴露。意味着罗盘可能在他翻墙的瞬间完成频率切换。意味着排斥力共振可能被罗盘捕捉。

但他没有选择。

底层已无安全区。黑市在探测范围内。废矿已经被筛查队占据。密道在下方。但他现在不能下去。功法不完整。暗伤未愈。灵气来源未定。

他只能向上。

向师门外门转移。

林溯跑到旧墙下。

他抬头看墙头。墙头高。大约两丈。墙头有符文。符文在发光。光是淡蓝色的。光在他脸上投下影子。影子在颤抖。不是风的原因。是排斥力共振的余波。

他把手按在墙面上。

墙面是石的。石是旧的。旧石表面有风化痕迹。风化让石头变得粗糙。粗糙的石头能提供摩擦力。

他手脚并用向上爬。

石头刮擦手掌。手掌上有血痂。血痂在摩擦中脱落。脱落的血痂沾在石头上。新的伤口渗血。血是热的。热意和石头的冷形成对比。

他爬到墙头。

墙头窄。窄得只能容一只脚。他踩在窄墙上。身体保持平衡。功法在体内运转。灵气维持平衡。暗纹处的排斥力共振在加剧。共振从胸口扩散到喉咙。喉咙发紧。他吞咽。吞咽的动作让喉咙的紧束感稍微缓解。

他翻过墙头。

墙的另一侧是师门外门的杂役区。杂役区的建筑低矮。建筑之间有空隙。空隙里有阴影。阴影在夜里是安全的。

他落在阴影中。

脚踩在地面上。地面是泥的。泥是软的。软泥吸收了落地的声音。

他蹲在阴影中。

回头。

墙头在上方。墙头有符文。符文在发光。开阔地在远方。开阔地上有蓝光。蓝光是罗盘的。罗盘还在旋转。旋转的节奏没有变化。

频率空白已经过去了。

罗盘没有捕捉到他。

林溯站起来。

他转身面向杂役区。杂役区的建筑在前方延伸。建筑的窗户是黑的。窗户里没有光。杂役区在夜里是安静的。安静中有一种规律。规律的来源是远处传来的声音。

是钟声。

钟声从师门核心方向传来。钟声的节奏很慢。每十息一声。钟声是师门的计时方式。钟声意味着时间。时间意味着筛查队会继续扩大探测范围。

底层已无安全区。

他需要找到杂役区的入口。需要伪装。需要身份。需要腰牌。

林溯朝杂役区深处走。

脚步很轻。鞋底踩在泥地上。泥地在鞋底留下浅印。印子在身后延伸。延伸到墙下。延伸到开阔地的方向。延伸到筛查队的蓝光中。

蓝光在远处旋转。

像眼睛。

像某种东西在注视。